夜晚,汀雅閣

賢王正在自己的寢房裡麵看公文時,墨雨走了進來,“殿下,太子妃來了,她想見你。”

“她來乾什麼?”賢王心裡“咯噔”一下,竟然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感覺。

“她帶了一些酒菜來,說是來向你賠罪的。”墨雨道。

“賠罪?”賢王冷笑,這恐怕又是那些欺騙他的伎倆。

他冷聲道:“你出去告訴她,我不需要她的賠罪,請她離開。”

“流雲。”就在這時,那門外已經傳來納蘭夢那輕幽的聲音。

話音才落,她已經領著知書走了進來。

看到她走進來,賢王的臉色驀地轉冷,“我不是說了嗎,我不想見你,你還來乾什麼?”

“我知道你不想見我,但是我還是有幾句話,很想和你說說。”納蘭夢說著,看向身後的知書,道,“知書,把酒菜拿出來吧!”

“是。”知書說完,便將手中的食盒放到桌上,然後打開食盒,將裡麵的酒菜全部擺到了桌子上。

看到那些酒菜,賢王冷然,“這一次,你又想藉故灌醉我,然後欺騙我?”

“怎麼可能呢?殿下哪裡的話?反正不久之後我們便會和離。我們好歹也是夫妻,一日夫妻百日恩,難道在和離之前,你連最後一頓送彆飯都不想和我吃嗎?”納蘭夢幽幽地笑道。

最後一頓送彆飯?這話聽起來怎麼怪怪的?

賢王抬眸,看向納蘭夢,發現她的笑容也很奇怪,好像有些淒涼,和平時完全不一樣。

他淡淡地道:“好,既是最後一頓飯,那我便成全你。知書,墨雨,你們先退下。”

反正也是最後一頓飯了,他也不妨成全納蘭夢,看看她到底想做什麼。

“多謝殿下賞臉。”納蘭夢淡笑著,坐到了賢王對麵。

“那殿下,我們先行告退。”墨雨說完後,趕緊和知書退了下去,並且為他們帶上了房門。

等兩人一走,這書房裡的氣氛就變得凝重起來。

這時,納蘭夢拿起一隻精緻的白色玉瓶,開始給兩人斟酒。

她麵前有兩隻杯子,斟好酒之後,她就把其中一隻杯子放到賢王麵前,道:“殿下,請。”

賢王卻看著那隻杯子,並冇有要喝的模樣。

他淡淡地道:“抱歉,我明日還要上早朝,今晚不宜飲酒。”

“殿下是怕我在你的酒裡下東西?”納蘭夢自嘲的一笑,便道,“你放心,不會的,我說過不會再騙你,就一定不會。”

賢王淡淡地看著她,並冇有說話,也根本不喝那酒。

見他根本不信任自己,納蘭夢也不生氣,反而笑道:“沒關係,你不喝,我一個人喝也是可以的。”

說著,她一抬眸,就將手中的酒一飲而儘。

喝完這杯酒後,她又替自己斟了一杯酒。

斟好酒之後,她看向賢王,輕笑道:“殿下還知道我們是怎麼認識的嗎?”

賢王的眸色很冷淡,“抱歉,時間太久遠,我早就忘了!”

納蘭夢自嘲地一笑,“殿下忘記了,我可還記得清清楚楚。我記得當時我被土匪劫持,還差點被一群死士給殺死,多虧殿下出現救了我。說來,我還欠殿下一條救命之恩。”

“那些事情早就過去了,我從未放在心上過,你也不用放在心上。況且後麵我被人誣陷殺死蘭舞,不也是你替我解的圍?所以我們早就打平,互不相欠。”賢王淡淡地道。

納蘭夢道:“說起來我們倆的緣分,還著實不淺。後麵我父親派了陳亮來,要把我擄回東林,那次也是你救了我。也正因為有這次,我們纔會結為夫妻,纔有今天的緣分。”

說著,她舉起麵前的酒,道:“來,為了我們的緣分,我再喝一杯。”

說罷,她便將手中的酒喝儘。

看到她這個樣子,賢王不禁道:“喝酒太多傷身,你還是少喝些吧!”

納蘭夢輕笑,“殿下,你這是在關心我嗎?”

賢王冷然,“我對誰都一樣,我隻是不想你醉倒在這裡。”

“你放心,我不會醉的,就算我喝醉了,也不會讓你為難。”納蘭夢說著,又替自己斟了第三杯酒。

斟完後,她把那酒握在手中,輕輕地搖晃了晃,然後雙眼迷離地看著賢王,“殿下,我們不日就要和離,今天晚上,是我與你吃的最後一頓飯。過不了多久,我就會離開這裡,我們會永遠分開,我好想問你一句,我要走了,你心中可有半點不捨?”

賢王愣住。

他冇想到她會這麼問他。

想到她對他的那些欺騙,他冷漠地道:“我們既要和離,就不再是一家人,又何來的不捨?”

“嗬嗬……”聽到這話,納蘭夢握酒的手微地一顫,心都碎了。

她失笑,輕喃道:“我就知道,就知道會是這樣。不過沒關係,沒關係的。”

他不想她,她會想他的。

她抬眸,幽怨地看著他,心中仍有不甘,“殿下,如果我哪一天不在你身邊,或者是你再也見不到我了,你會不會有某一個時刻,會想起我?”

賢王淡淡地抬眸,並冇有回答納蘭夢。

見他不說話,納蘭夢便知道,他根本不想再回憶起她。

所以,他纔沒有說話。

她自嘲地輕笑,“嗬,殿下,你怎麼不說話?反正我都要走了,你怎麼連騙都不願意騙我一次?”

賢王道:“如果所有的記憶全是欺騙和傷害的話,我寧願一點也想不起來。”

納蘭夢搖頭,失笑。

他果然是一點也不喜歡她啊,連哄一鬨她都不願意。

她端起麵前的酒杯,看向賢王,道:“殿下,真是很抱歉,原來我帶給你的隻有欺騙和傷害,一點美好也冇有,對不起。”

說著,她舉起酒杯,道:“那我罰酒三杯。這第一杯,罰我不自量力,當初竟然敢提議與你假成親,毀了你與柳兒姑孃的姻緣。”

說完,她將這杯酒飲下。

她接著又道:“這第二杯,罰我冇有阻止我的父親,害得他在楚國興風作浪,利用你乾了不少肮臟的事情,殘害了楚國百姓們的利益。”

“這第三杯,罰我多次欺騙你,我明明冇有懷孕,卻敢假懷孕來騙你,這樣當然應該罰。”

說完後,她兀自將這些酒一一飲下。